新疆游记(十一) 南疆库车三日潇洒游之一 从苏巴什古寺遗址看佛教在中国西部的沉沦

又到金秋十月,我把四日休假都投到南疆的库车。虽说我在2006年去过一次南疆的库尔勒,曾到沙漠边缘去游玩过,坐过沙漠越野车,在新疆最大的博斯腾湖里坐过汽艇,但总觉得还未触及到南疆真正精华部分。大家都说南疆的风光不亚于北疆,只是风格有所不同。于是这次把目光集中到了心仪已久的库车。

库车虽小,仅是一个县,还不是市,但它是全疆第二富县,物产丰富,农牧业发达,盛产长绒棉,羊的品种据说全疆第一,油气资源极其丰富,西气东输工程就是以库车为源头,煤炭资源也同样丰富,煤的质量非常好,还有石油工业,当然还有我最热衷的旅游资源。

库车旅游分南北两线,北线有数个有名的千佛洞,有天山神秘大峡谷,继续往前,还可看到如天池一般的小龙池、大龙池,再向北就可到巴音布鲁克大草原,除了可以观赏草原之外,还可游览天鹅湖自然保护区。南线可以看到全疆面积最大的胡杨林,和我国最大的沙漠——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塔中沙漠公路就是自北向南穿越塔里木盆地的沙漠公路,塔里木河胡杨林就在塔河桥的南北两头,绵延几十公里,过了塔河桥数十公里就已开始进入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那里有高高的沙丘,是中国最大的沙漠,真正的大沙漠。

库车和库尔勒同是南疆最接近南北疆分界线的天山山脉的,富有旅游资源的地方。

库车县城印象

我到库车已经下午二点多,朋友派车把我接进县城,实际上机场就靠在县城边上,离县城中心才半小时路程。机场很小,下机后也没有摆渡的机场大巴,三两步就走到了候机楼,就一层候机楼,里外都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也没有转盘式的行李输送带,要到出口的小行李房自己提取。从进口到出口只需十几步就到了,真是小到不能再小了,一切都朴实无华。

朋友拉我到一家维族餐厅用餐,先要了一份酸奶,再要了一份特色拌面。酸奶味道不错,我一直非常喜欢酸奶,而且新疆的奶制品的质量非常好,味很浓。可是拌面却等了近三刻钟才端出来,我几次向服务员和领班提出,不想吃了,但没用,每回都说马上端出来,但就是迟迟不出来。这可能是地方差异吧,我看到我对面坐着的维族小伙子,在我之前到的,一直等到我的面条吃了一半,他的面条才上来。说实话,味道也不怎么样,更无特色可言。

进了朋友为我预定的宾馆房间,说是单人房,但面积奇大,少说也有五十多平米,差不多可以在房内跑步,我也是第一次住这么大的宾馆房,感到实在有些大而无当。如在别处,早就隔出一个会客室,就可收套间价格了。卫生间挺普通,也无任何可以说道的装饰,极普通的一个台盆、一只抽水马桶外加一个帘布拉起来遮挡的淋浴房,没浴缸。

猜猜房价多少,240元一晚,不便宜但也不能说贵,毕竟这里是库车数一数二的高档宾馆。因为是朋友坚持要为我付费,我也只得住这样价格的宾馆,要知道,我们这些背包族一般都是找经济而干净的客房住,价格控制在50元一晚以下的标准,很少铺张浪费,否则也失去了背包族的意义了。

稍事休息,朋友公司的一个司机来陪我到近处周游。

第一站:清朝王府

 

这是清王朝敕封的世袭回部王爷府,外面是咖啡色的瓷砖装饰,估计是后来做的,听接待员说,里面有近万种藏品,我没进去,因为我觉得此类东西我已经看得太多。

王爷府马路对面左侧是一堵泥土垒起的土墙,大约有三公尺高,边上立着一块牌,是清代城墙遗址,就残存了几十公尺,还让马路从中一截两半。来的路上看到有一段路两边的街面房子都在装修,有的是新盖的,比较有维族风味。还路过和乌鲁木齐相同名称的也叫大巴扎的集市。好像除此以外,在库车县城里面没有其他更好玩的地方了。

这些大肥羊是我在前往苏巴什佛寺时,就在王爷府附近看到的。我在昨天已经品尝过南疆的烤肉,果然如我朋友所说,肉质肥嫩鲜美超过北疆。 

第二站:从苏巴什佛寺遗址看佛教在中国西部的沉沦

 

离开王爷府再向前不多时,右转向北我们去探访苏巴什佛寺遗址。大约行驶了二十多公里,看到隆起数堆形状各异的土堆和断垣破壁残迹,周围用铁丝网围起。中间有一道门,这就是佛寺遗址。门口有专题介绍,我大致看了一下。

苏巴什佛寺遗址在库车以北二十三公里,始建于魏晋(一说是东汉1世纪),盛于隋唐,相传唐僧取经时曾在此逗留两月有余,苏巴什佛寺属于龟兹古文化一部分。佛寺分东西两部分,在我们来时的公路并行的库车河两边隔河相望,两边都有好几万平方米的占地面积。我现在参观的是西寺,西寺建筑多于东寺,西寺建筑以北中南三塔和南部的寺院为主,多用泥土堆砌。古寺地下有洞窟多处,其中第五窟最大,为坑道结构,呈十字布局。北塔下的佛洞残存有壁画和龟兹文题记。考古发掘颇丰,十九世纪日本探险队曾在此盗挖发现有舍利盒,现存放于东京国立博物馆,1907年法国人伯希也曾挖到舍利盒。1958年北大的黄文弼教授在西寺殿堂发掘出大量陶瓷、钱币、铁器、木简和经卷。值得一提的是,1978年库车文物部门曾在西寺的中塔塔基底发掘出一具龟兹年轻女子骨架,旁边还有婴儿遗殖,据推断此女子死于难产。1996年苏巴什佛寺遗址被国务院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星转斗移,渐趋衰微,至九世纪为战火焚毁,至十三、四世纪被废弃,今仅留存土堆泥墙,让人扼腕。

可能是我的寡闻,好像在正史上很少见到介绍,为何唐宋时期在西域已经很盛行的佛教,突然在十三、十四世纪就渐趋式微而消亡。按理说此地更靠近佛教的发源地印度,然而中原的佛教一直昌盛,而这边却只能从残存的遗迹中寻找。可能那时伊斯兰教开始传入西域,是此消彼长的缘故吧。所以我们在大西北尽管可以见到很多佛教的遗址,比如很多很多的千佛洞和寺院的残迹,但是香火能够延续至今的寺庙却几乎没有。当然战争也是一个原因,但到处都有大小战争,在战争中遭到焚毁的,事后大多都会再修复,唯独因当地民族的变迁,或信仰的转变,统治者的意志等因素的作用,那就失去了生存的空间了。如今这些寺院残迹仿佛都在无声地倾诉着自己的苦难历史,也许还有很多催人泪下的殉教故事。当然这仅仅是想象而已,详情是再也无法得知了。

进入院内,在泥沙路上慢慢行走,右边有一堵很高很长的泥土垒起的墙,估计是大殿了,但我很奇怪,泥墙下面居然是水泥砌成的基础,一千多年前的古代中国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水泥绝对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产物。而且在介绍中也未提到过这个寺院后来又曾重新起用而修复过。在中国怪事多,我也无人可问。不会是现在的管理者为了造古而做的“聪明事”吧,如是,那也实在是太低估了现在游客的智商了,来此参观的人不都成了冤大头了吗。总之,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几天以后,我自己提出一解,可能是现在的主管方,为了防止因雨水的冲刷,把泥墙的基础冲塌了,而用水泥加固的,那你也应该作一个说明吧,以免参观者误会。再进一步想,为何一千多年没冲垮,现在倒要作此担心呢,那不是画蛇添足吗,真是杞人忧天倾。)

但我还是怀着崇敬的心情在院中细细察看,毕竟在这里曾经发掘出很多有历史价值的文物,这总不会有假吧。

院中残存的建筑遗迹很多,形状各异,有的高出地面才一二米,有的要高出六七米,但都是用泥垒起的,泥地泥墙,都没有屋顶,想象不出当时的屋顶是什么样的,猜想应该与杜甫草堂没大的区别,也许是更差更简陋。因为它们差不多都是同时代的。墙体也都已经被雨水侵蚀得不成样了,据当地人说,在没人管理时,当地居民图方便会来挖取这里的泥土派用场。

看着这些实在是艰苦得不能再艰苦的生活条件,可以想象当时这些信徒的生活状况,他们吃的喝的可能仅仅是维持人的最基本生存条件的食物,每天就是诵经、讲经、打坐、叩拜,除了这些日常的功课,就是为生存而劳作,耕地、播种、收割,挑水、生火、煮饭,粗茶淡饭,素食少油。也许还要外出化缘。绝对是真正的清教徒的生活。还是要说一句,信仰对于人的支撑力和忍耐力是何其大。再想象,到了要废弃要离别的一代僧徒,内心是多么的痛苦和悲哀。这就是当时我在无比荒凉的院里,边拍照边思考的事。

日头从很高,而不宜拍摄,一直到日落,而没法再拍。我独自一人在院中逗留了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我拍了很多,也想了很多。真是沧海变桑田,时过境迁,千多年的历史演变是何其大,今人虽说可以通过这些遗址和遗物,可以猜想、考证前人的生活,但前人绝对想象不出世界竟会有如此巨变,尽管对于人类而言,一千多年已可称之为漫漫长河了,但从宇宙角度讲真是一瞬间的事。也许就因为这里有如此沉甸甸的千年历史沉淀,所以我才会有那么多的情思。